凌晨三点，张楠的朋友圈准时弹出一张图——黑色迈巴赫S级停在训练馆后门，车灯还亮着，雨刮器上夹着半张没撕干净的停车单。镜头特意扫过方向盘上的手，虎口有茧，指甲剪得极短，和锃亮的镀铬饰条撞在一起，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。
配文就俩字：“收工。”底下点赞的全是国家队队友，有人回了个“教练查岗吗”，他秒删评论，但图没撤。隔壁老王——就是小区门口修电动车那位——蹲在自家店门口刷到这条，烟头烫了手指才回神。他昨天刚为儿子补习班涨价的事愁得睡不着，今早看见张楠拎着两袋冰块从超市出来，顺手塞给他一瓶功能饮料，瓶身还带着冷凝水珠。
其实那车不是他的。队里赞助商临时借的，拍宣传片用，拍完就得还。但张楠没解释，也没必要解释。他钻进驾驶座时看了眼副驾——那里堆着护膝、肌效贴和半盒没吃完的蛋白棒，车窗摇下来半截，露出训练服领口磨出的毛边。导航目的地设的是康复中心，预约时间比发朋友圈早了四十分钟。
老王后来在车库碰见他擦车，动作很轻，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。他犹豫半天才问：“这车……得百来万吧？”张楠抬头笑了笑，抹布在引擎盖上停了一秒：“租的，一天八千。”说完继续低头干活，水珠顺着车标往下淌，滴在他鞋面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老王转身走了，没金年会官网下载再提借钱的事。他想起上周在羽毛球馆外看见张楠蹲在台阶上啃包子，手机支架支在垃圾桶旁边，正对着屏幕调整动作细节。那会儿他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队服，袖口脱线了，用透明胶带缠着。
现在这辆迈巴赫停在那儿，像被硬生生塞进日常生活的异物。可张楠坐进去的样子又那么自然，仿佛他天生就该在这样的车厢里闭目养神，哪怕下一秒就要赶去冰敷膝盖。老王站在远处点了根烟，忽然觉得眼红有点可笑——人家连晒个车，都透着股咬牙撑住的劲儿。
